“在呢,一早就关了半扇门,说身体不舒服,不做生意了。”
招娣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昨天还好好的,签了单子还笑呵呵的,今天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她敲了两下卷帘门。
“陈姐?陈姐你在吗?是我,招娣。”
里面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陈老板娘的声音,闷闷的,透着股不自然。
“招娣啊……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方便。”
“那咱那三十瓶的单子,我什么时候送货?”
又是一阵沉默。
这回更长。
“那个……单子的事,你别急,过两天再说。”
招娣站在卷帘门外面,手指慢慢攥紧了兜里的旧本子。陈老板娘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她太熟悉了——躲闪,心虚,不敢把话说透。
她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回村的山路她走得很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办证要三四千块,场地没有,检测费没有,营业执照没有。陈老板娘的态度突然变了卦,三十瓶的订单八成黄了。歪嘴男人昨天那句“明天就去举报”像根刺一样扎在后脑勺里拔不出来。
走到桃花村小学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了。
教室的灯亮着,窗户里映出秦朗的影子。他正站在黑板前写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粉笔在黑板上嚓嚓地响。
招娣站在校门外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秦朗听见动静回过头。
招娣站在教室门口,把旧本子翻开,那页写满条件的纸朝着他。她的声音很哑,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秦朗,我今天去了监督所。办个小作坊的证,要固定场所、要检测、要营业执照,前前后后少说三四千块钱。我连四百块的检测费都掏不出来。”
秦朗放下粉笔,看着她。
招娣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嗓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