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镇子南边的老巷子往回走。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板车,两边的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头顶的电线杆上蹲着两只麻雀。
巷子尽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蹲在地上修自行车。地上摊着扳手、气筒、几根辐条,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
招娣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找房子的吧?”
招娣停住脚步。“大爷您怎么知道?”
“我在这巷子口蹲了二十年了,来来回回看人找铺面的多了去了,那个眼神我一看就知道。”老大爷用扳手指了指巷口左边的一扇小铁门,“那个杂物间你看见没?空了快一年了,房东姓孙,搬县城去了,托我帮忙看着。”
招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
“多大?”
“十四五个平方吧,以前是个裁缝铺,后来改成杂物间了。地方不大,但有个后窗,通风还行。”
招娣走过去推开铁门,李艳霞跟在后面探头。
里面堆着半屋子破烂,旧桌椅、烂纸箱、发霉的布匹,灰尘厚得能写字。但招娣没看这些。她看的是地面——水泥地,虽然裂了几道缝,但是硬化过的。墙壁是砖砌的,刷过石灰,虽然发黄了但没有渗水。后窗确实有一扇,打开之后风嗖嗖地灌进来。
“租金多少?”
“你要是诚心要,我帮你打电话问问老孙。他那人好说话,这地方又偏又小,估计开不了高价。”
老大爷掏出一个旧手机,按了半天才拨出去。
招娣站在杂物间里,心脏砰砰跳,手指死死攥着兜里的旧本子。
电话通了。老大爷嗯嗯啊啊说了几分钟,挂了电话,冲招娣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五一个月,押一付一,先交三百就能拿钥匙。”
李艳霞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便宜?”
“巷子太深了,做生意没人来,当仓库又嫌小,空了快一年没人问。”老大爷拧紧自行车的螺丝,头也不抬,“你要是不嫌,明天就能搬。”
招娣站在那间又旧又暗的杂物间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地面扫到墙壁,从墙壁扫到窗户,最后落在头顶那盏积满灰尘的灯泡上。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