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她就交了三百块钱,拿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门钥匙。
第二天天刚亮,招娣、李艳霞、柱子三个人就到了。柱子扛着两把铁锹和一捆破布,李艳霞提着水桶和扫帚,招娣背篓里装着石灰粉和半桶白漆。
清杂物花了整整一上午。柱子把那些烂桌椅和旧纸箱一趟一趟往外搬,招娣和李艳霞蹲在地上刮墙皮、扫灰尘。到了中午,三个人灰头土脸地坐在门口啃红薯干,招娣看着清空了的小屋子,眼睛里有了光。
“下午刷墙,晚上修门窗。”
“晚上?天都黑了怎么干活?”李艳霞瞪大眼睛。
“借盏灯就行。”招娣站起来拍了拍手,“赶紧吃,别磨蹭。”
下午刷墙的时候,秦朗来了。他手里提着一袋子钉子和一把旧锤子,白衬衫换成了一件灰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肩膀。
“你怎么来了?”招娣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中,白漆滴了她一鞋。
“周六不上课。”秦朗把钉子袋子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门框上松动的合页,“这个合页锈透了,得换。窗户也是,插销断了,得重新钉一个。”
招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朗一句“先干活”堵了回去。
四个人忙到天黑还没停。李艳霞先撑不住了,打着哈欠说要回去喂猪,拎着空桶走了。柱子也被招娣赶回去了,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还死活不肯走,最后是招娣拿扫帚撵的。
屋子里就剩她和秦朗两个人。
一盏从学校借来的应急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照了半间屋子。秦朗蹲在窗户边上钉插销,锤子一下一下敲得很稳。招娣蹲在对面刷最后一面墙,白漆溅了她半边脸。
“嘶——”
秦朗闷哼了一声。
招娣回过头,看见他左手食指上扎着一根生锈的铁钉,血珠子冒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干什么呢!”她扔了刷子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灯底下拽,“让我看看!”
钉子扎得不深,但锈迹斑斑的,看着吓人。招娣皱着眉头把钉子拔出来,血立刻涌了出来。
“你一个教书的逞什么能?钉钉子的活让柱子干不行吗?非得自己逞强!”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极轻极仔细地捏着他的指尖,低头凑到伤口前,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的呼吸落在秦朗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