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点了下头,转身往家走。走了七八步又停住了,回过头。
“秦朗。”
“嗯?”
“那个招牌……写得挺好的。”
秦朗推了推眼镜,月光在镜片上划了一道白线。
“嗯。”
招娣转回身,快步走了。耳根烫得厉害,她伸手摁了一下,使劲甩了甩头。
到了家,刘桂兰已经睡了,王德顺的咳嗽声从里屋隐隐约约传出来。招娣洗了脸上了床,闭上眼睛。
睡不着。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万一来了嫌贵怎么办?万一第一天一瓶都卖不出去,蹲一天冷板凳?万一钱大龙的人过来闹事?
她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一样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枕头都被她攥出了褶子。
凌晨三点,窗外黑漆漆的,连虫子都不叫了。
招娣摸过枕头边上的旧手机——那是上个月李艳霞淘汰下来给她的,按键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她翻到秦朗的号码,手指悬在按键上犹豫了很久。
拨出去太吵了,大半夜的。
她按了短信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戳,戳了半天,屏幕上就两个字。
“害怕。”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是怕明天开业,还是怕发了这条短信。
过了一分钟,没回。
过了两分钟,没回。
三分钟,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