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后悔了,大半夜给人发这种东西,人家早睡了。她伸手准备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短信。
她按开,六个字排在屏幕中央。
“我明天一早到。”
招娣攥着手机看了很久,手指把按键边缘都摁热了。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院子里的光影明明暗暗,墙根的蟋蟀叫了两声又停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回,手指没有攥紧。
铁盒子还压在枕头底下,旧手机贴在心口,六个字的温度透过塑料壳子,一点一点洇进来。
她闭着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念了一遍那六个字。
然后,终于睡着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巷子尽头的铁门外面,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那儿。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镜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