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镇上没人卖,县城更不用说。她小时候跟周婆婆上山采过,周婆婆用它腌过一坛子酸豆角,那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酸里带麻,麻里带鲜,拌饭能多吃两碗。
她把木姜子和香椿芽分开装好,背着满满一篓子下了山。
到了周婆婆院子里,她把东西往石桌上一倒。
“婆婆,您看这两样,能做酱菜不?”
周婆婆拈起一颗木姜子在鼻尖闻了闻,浑浊的老眼里闪了一下。
“木姜子啊,好些年没用过了。这东西金贵,处理起来麻烦,火候不对就发苦。”
“您会做?”
“会倒是会,年轻时候做过一坛木姜子拌笋丝,你爷爷辈的人抢着吃。就是费功夫,一斤木姜子光去皮去籽就得小半天。”
“费功夫不怕,我有的是力气。您教我。”
周婆婆看了她一眼,干枯的手指在木姜子上搓了搓。
“香椿也行,用盐杀了水,拌上芝麻和花生碎,封坛子里腌半个月,那味道城里人闻都没闻过。”
招娣蹲在石桌前,手指在旧本子上飞快地记。周婆婆说一句她写一句,不会的字用拼音替,替不了的画个圈。
接下来三天,她白天做原来的三种酱菜保供货,晚上就跟周婆婆学新方子。
木姜子去皮去籽,一颗一颗用指甲掐,掐得她十个手指头全是辛辣的汁水,火烧火燎地疼。香椿芽要先焯水再杀盐,盐的分量差一克味道就不对,她反反复复试了五六锅才摸到门道。
第四天傍晚,两坛新品封好了。木姜子拌笋丝一坛,香椿芽酱一坛。
她从坛子里舀了两小碗,装进干净的玻璃瓶里,揣着去了学校。
秦朗正在办公室改作业,旁边坐着两个年轻老师,一男一女,都是这学期新来的支教生。
招娣把两瓶酱菜往桌上一搁。
“尝尝,新做的。”
女老师叫小周,二十出头,城里来的姑娘,拧开木姜子那瓶闻了一下,眼睛一亮。
“这什么味道?好香啊,又麻又清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