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也背二十瓶,咱俩分头走。”
那天招娣走了四个村,翻了三道山梁,背篓的带子把锁骨磨出了血印子。可二十瓶酱菜,傍晚回来的时候只剩了三瓶。李艳霞那边也差不多,十七瓶出去,带回来两瓶。
第二天接着走,换了两个村。第三天再换。
到了逢集的日子,招娣把摊子摆在集市最角落的位置,面前铺了块干净的白布,三种酱菜摆开,试吃碟子照旧端上来。
她扯开嗓子喊了第一声。
“周婆婆祖传手艺,桃花村自产自销,真材实料不掺假,尝一口不要钱!”
声音脆得能穿过半条街。
头一个凑过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尝了一口木姜子拌笋丝,眼睛亮了。
“这味道正!跟我年轻时候吃的一个味儿!多少钱?”
“十块一瓶,大娘您要是买两瓶,给您算十八。”
“来两瓶!”
老太太的声音引了几个人过来,试吃的、问价的、翻瓶子看标签的,摊子前面渐渐围了一小圈人。
招娣正忙着收钱找零,余光瞥见一个歪着嘴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晃过来。
歪嘴男人叼着根烟,两只手揣在兜里,慢悠悠走到摊前,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白布角。
“哟,招娣妹子,又出来摆地摊了?龙哥的话你没听进去啊?”
招娣没抬头,继续给客人装袋子。
歪嘴的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掀白布。
“我劝你识相点——”
“你干什么呢!”
一个洪亮的女声从侧面炸过来。卖豆腐脑的张嫂子,腰比水桶粗,围裙上沾着豆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歪嘴的鼻子。
“大集上光天化日的,你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