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毒,晒得院子里的水泥地面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一声不吭。
李艳霞从灶房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转身缩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
秦朗走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课本,看见招娣蹲在门槛上,步子慢了一拍。他没问怎么了,把课本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在她旁边蹲下来。
两个人蹲在门槛上,谁都不说话。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院墙的影子一点一点盖过来,盖住了招娣的鞋尖,又盖住了她的膝盖。
过了很久。
久到院墙根底下那只野猫都打完盹儿伸了个懒腰走了,招娣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干干的,没有一滴泪,但眼底全是红血丝。
她看着秦朗,嗓子发哑。
“他说我东西好,但条件不行。”
秦朗没接话,等着她。
招娣的手指从围裙角上松开,慢慢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那我把条件弄好不就行了?”
秦朗转过头看着她,镜片上映着西斜的日光。
“你打算怎么弄?”
招娣盯着院子对面那堵白墙,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但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