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平平的。“德柱叔,我不是白用。一个月租金我按镇上的标准给,合同白纸黑字签清楚。干不下去我恢复原样,一块砖都不少你的。”
赵德柱站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昂着下巴往院门口踱了两步,又踱回来。那个架势像是在审犯人。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找村长也没用,这事我说了算。”
招娣盯着他的脸,手指在裤缝里慢慢松开。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赵德柱家院门的时候,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回到自己院子,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掏出旧本子翻到空白页,铅笔杵在纸上,半天没动弹。路被堵死了。王有才推给赵德柱,赵德柱一口回绝,她一个人翻不过这堵墙。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按了接听,手机贴到耳朵上。
“你好,是王招娣吗?”
声音沉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但不冷。
“我是。您哪位?”
“我是县农业局的方永明。上次宣讲会见过面,还记得吧?”
招娣猛地从石墩上站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方、方局长!记得记得!”
“小何他们回来把评估情况跟我说了。你的产品特色很突出,市场反馈也不错,这些我都看到了。但硬件条件确实差距大,你现在有解决的方向了没有?”
招娣攥着手机,喉咙发紧,声音卡了两秒才出来。
“方局长,场地我已经找到了,是我们村集体的一间老碾坊,五六十个平方,框架完好。我打算租下来做加工间,面积绝对够。就是……”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方永明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下。“就是什么?”
“手续还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