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霞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摇。
“三万块!招娣!三万块啊!”
招娣被她摇得脑袋晃,半天才回过神,伸手把她的爪子掰开。
“别嚎,让全村都听见。”
“听见怎么了!该让他们听听!”
招娣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她走回碾坊里面,从台面上拿起那个旧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铅笔在纸上慢慢写了一行字——“第一批扶持名单,三万。”
笔尖在“三万”后面停了很久,她又加了一行小字:“方局长说,不是给他丢人,是给自己。”
她合上本子,贴身揣好,锁了碾坊门,沿着巷子慢慢往回走。
走到村尾岔路口的时候,夕阳正好挂在山尖上,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碾坊门口那块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秦朗。
他手里的课本袋子搁在脚边,背靠着石墙,镜片上映着半边晚霞。看见她走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小截石阶。
招娣站了两秒,在他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往山背后沉,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歪歪扭扭地铺在碾坊门前的水泥地上。
风从山沟里吹上来,带着一股子酱香和泥土的味道。
招娣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松松地攥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掐进掌心里。
过了很久,秦朗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的,跟平时一样。
“三万块到了手,你打算怎么花?”
招娣盯着远处山尖上最后一抹橘红色,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想把碾坊隔壁孙二婶那个棚子也拿下来,打通了扩成一个完整的加工车间。再招三个帮工,把产量翻一倍。剩下的钱,全砸进包装和运输里——上回那个东北的客人问我能不能邮寄,我一直没忘。”
秦朗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