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只手印进了脑子里。
回到店里,李艳霞迎上来,声音发虚。
“他说什么了?”
“说路过看看。”
“你信吗?”
招娣没答,蹲到柜台后面从兜里掏出旧本子,翻到空白页,铅笔在纸上划拉起来。她画不好人脸,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圆脑袋,上面加了副眼镜,在右手手指的位置重重画了一道杠,旁边标了三个字:“手指疤。”
又在底下写了几个特征:瘦长脸、金丝边眼镜、深灰夹克、不像本地人。
她盯着自己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形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像人,倒像个蛤蟆成了精。她烦躁地把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晚上识字课结束后,碾坊里只剩她和秦朗两个人。白炽灯泡上的飞蛾换了一拨,影子还是在墙上晃。
招娣把旧本子翻开摊在秦朗面前,手指点着那个蛤蟆似的人形。
“这几天有个人在我店门口盯了三天了,今天我过去问他,他说路过看看就跑了。你看看这些特征,像钱大龙的人吗?”
秦朗低头看着那幅画,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手指疤”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钱大龙手底下那几个人我都见过。歪嘴的、光头老四,全是镇上的人。你说的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不像是镇上能找到的。”
招娣的拳头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
“那他是谁的人?”
秦朗合上本子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比平时沉了一截。
“说不好。你最近的生意越做越好,拿了扶持名额,上了诚信商户的公示栏,这些动静不小。镇上有人盯着你不奇怪,但如果是镇外来的人……你得多个心眼。以后天黑了不要一个人走巷子,碾坊晚上锁好门窗。”
招娣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一只蜘蛛慢慢吐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钱大龙的人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歪嘴的踢碎她酱菜瓶子的时候压根不背人,在镇上造谣更是恨不得拿大喇叭喊。他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盯,他巴不得她知道他在盯。
可那个人不一样。他站在巷口连续三天,不进来也不说话,被发现了一问就跑,像是不想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