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把瓶子放回柜台,指腹在瓶盖上按了按,玻璃的凉意贴着皮肤,她才把手收回来。
那句话说出口后,她没有立刻抬头,手指还搭在瓶盖上,像是只要松开,胸口那股火就会顺着指尖露出来。
秦朗把打印纸折好,夹进帆布包,手在包口停了停才看向她,像是在等她先把下一步说出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招娣没急着答,蹲下去把铁皮柜里的几瓶酱菜重新搬出来。
她把瓶子挨个摆齐,歪掉的标签被她用指甲压回去,最后才抬起眼。
“秦朗,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一个人要是觉得对手已经怕了他,他会怎么做?”
秦朗推了推眼镜,手指从帆布包的搭扣上移开。
“会放松警惕。”
招娣把最后一瓶酱放到台面上,瓶底碰出一声闷响。
“那我明天去找钱大龙。”
李艳霞端着洗好的坛子盖从后面出来,听到这句,手里的盆沿碰在门框上,水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你去找钱大龙?你疯了吧?”
招娣没有解释,转身取下两瓶自家的酸辣笋丝,拿抹布把瓶身擦了一遍,又找出一个没有油渍的布袋。
“招娣!”李艳霞把盆搁在地上,快步追到她面前,“那个人恨不得掐死你,你提着酱菜上门,跟羊送到狼嘴里有什么区别?”
“羊送到狼嘴里,狼会松口吗?”
李艳霞被她问得一愣。
“什么?”
“狼咬住了羊,觉得羊已经不会跑了,才会松口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