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把布袋口系紧,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
“我得让他觉得我怕了。”
李艳霞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反倒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秦朗靠着操作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最后只问:“你想让他看见什么?”
“看见我不敢再跟他争。”
招娣把布袋放在脚边,抬手拍了拍袋口。
“也看见我手里没有别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十点,招娣骑车到了龙记批发部的正门。
龙记的店面比碾坊大出许多,门口的纸箱堆到人胸口,里面不时传出搬货声,几个男人隔着货架喊来喊去。
她把自行车靠到电线杆旁,拎起布袋走进店里。
柜台后的歪嘴正翘着二郎腿磕花生,见她进来,花生米卡在嗓子里,弯腰咳了几声。
“你来干什么?”
“找龙哥。”
歪嘴从她手里的布袋看到鞋面,来回扫了两遍,嘴角那道疤跟着扯动起来。
“龙哥在后面,你等着。”
歪嘴转身往后走,招娣才把视线落到柜台上的出货单,供货商一栏写着天成农业,她只看清这一行,便低头整理布袋的绳结,等歪嘴回过头时,纸面已经被她的手挡住。
钱大龙从后面出来时,手里还夹着半根烟,落下的烟灰沾在皮凉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拍掉。
看见招娣,他先扫了眼她手里的布袋,意外只在脸上停了一下,随后便靠着那点笑意看她。
“哟,王招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招娣把布袋放到柜台上,解开绳结,两瓶酸辣笋丝露了出来。
“龙哥,以前有什么得罪的,您大人大量,我做小本生意,不想跟谁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