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可以,但别做太大。”
后面的切菜声没有停,谢大嫂的刀仍旧一下一下落在砧板上,招娣却只听清了柜台前那句话,连刀刃碰到木头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门。
做生意可以,但别做太大。
她把手指从柜台边缘收回来,抬眼看着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隔了几秒才问:“谁让你来说这话的?”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接。
“我问你话呢。”招娣的声音低了半度,“你在我这儿进进出出好几回了,买酱菜是假的,替人盯梢是真的。你替谁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男人的笑还挂在脸上,脚尖却慢慢转向门口。
招娣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是不是姓马的?”
男人脸上的笑没接上,眼皮也跟着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避开她,落向门外。
下一刻,他转身走了。
招娣没有追。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深灰色的背影从门框里消失,脚步声沿着巷子往东边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外面的风声盖住。
李艳霞从后面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封口钳。
“又是那个金丝边眼镜?他说什么了?我刚才在后面听见你跟他说话,声音不对劲。”
“他说,别做太大。”
李艳霞手里的封口钳滑了一下,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
“谁说的?他?还是他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招娣把账本合拢,沿着柜台底下的木板往里推了推,“我问他是不是姓马的,他没说话,脸变了。”
“那就是了!”李艳霞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又被招娣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嚷什么?后面的人听见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