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霞咬住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招娣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在裤腿上蹭了蹭笔尖上的灰,“他来传话,说明上面的人还没打算亲自出手,只是想吓唬我。真要动手的人不会提前打招呼。”
“可是……”
“干活去。下午的货还差八十瓶。”
李艳霞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后面的操作间。
碾坊里重新响起切菜和封口的声音,招娣靠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手指摸到兜里旧本子的硬壳,却没有拿出来。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连手上正在整理的瓶盖都被她摆错了位置。
别做太大。
她想起两年前,陈浩第一次到桃花村的时候,也是笑着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每句话都像提前想好了。
那时候她信了,信到把积蓄和清白都搭了进去。
如今换成了姓马的人,话说得更客气,意思却没有变。
你是底下的人,老老实实待着,别往上爬。
她把手攥在身侧,指甲压进掌心,松开时,掌纹里留下几道红印。
傍晚收工后,她锁了碾坊,骑车直奔学校。
秦朗站在办公室窗边擦黑板,袖口沾了一层粉笔灰,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她脸色不对,手里的板擦便搁到了窗台上。
招娣走到他面前,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别做太大”的时候,声音绷得发紧。
说完这些,她仍站在桌边,手指扣着桌沿,迟迟没有松开。
“秦朗,我心里压了很久的一件事,今天必须说出来。”
秦朗看着她,没有催。
招娣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