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秦朗手里的水停在嘴边,过了会儿才放下来,没有急着问她为什么。
招娣望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树,声音不高,却没有刚才做完活后的疲惫。
“我爸一辈子窝窝囊囊,家里的事情全靠我妈撑着,他连句硬话都不敢跟人讲,村里那些叔伯也是一样,嘴上讲仁义道德,背地里嚼舌根比谁都快。”
她说到这里,手里的瓶子被门框磕了一下,塑料发出闷响。
“还有陈浩……”
话到了这里,她把瓶口重新拧紧,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水珠。
“算了,不提他。”
秦朗把瓶子放到脚边,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追。
招娣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远处的山脊,等那点酸意慢慢退下去,嘴角才动了动。
“现在,稍微改了一点点。”
秦朗刚喝进半口水,听见她那句话,喉咙里立刻呛了一下,咳声接连落出来,水顺着嘴角淌到白衬衫上。
招娣转头看他。
“你干嘛?”
秦朗弯下腰咳了好一会儿,抬手去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水雾,擦了两次也没擦干净,耳根跟着红起来。
“没事。”他用袖口蹭了蹭嘴角,“水太凉了。”
“六月的水还凉?”
秦朗没有回答,只把瓶盖拧紧,手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目光落到巷口那棵树上,始终没有转回来。
招娣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会儿,嘴角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翘起来后又被她抿了回去。
她转过身,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