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的破摩托在巷口熄了火,后座的人跨下来,灰夹克被风掀起一角,那副金丝边眼镜在日头下亮了一下,两人便顺着岔路进了村长家的方向。
招娣把脚蹬子踩死,车轮卡在土坎上,她盯着那两个人拐过去的路口,直到背影彻底没了,才掰正车头骑回碾坊。
她摸钥匙开锁,钥匙齿在锁孔里来回磕了两下,才终于转开。
进门以后,她没有开灯,只靠着柜台站着,把兜里的旧本子摸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铅笔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会儿,她才写了一行字。
赵德柱带金丝边眼镜回村了,方向是村长家。
笔尖把纸面戳出一个小坑,她像是这才发现自己用了力,松开手,把本子塞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碾坊刚开门,马文才就来了。
这回他身后跟着赵德柱,赵德柱落后半步,手里拎着礼品袋,马文才一进门,他便朝招娣点头。
“招娣,马总专程来看你。”
招娣手里正拿着封口钳,钳口还扣在瓶盖上,她抬眼扫了赵德柱一下,没有接话。
马文才没有催她,他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拿起木姜子酱端详标签,又原样放回去,随后才来到柜台前,将双手搭在台面上。
“王老板,上回提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招娣把封好的瓶子放进筐里,封口钳搁到台面上,又拿抹布擦了擦手。
“马总,您说的是哪种合作?我到现在也没听明白具体怎么做。”
马文才笑了笑,手指沿着台面轻轻划过。
“不复杂。”
“你的碾坊照旧做酱菜,品质你来管,工人也还是你的人,天成农业负责把货包下来,每瓶给你两块五,旱涝都按这个价结。”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台面上点了点。
“你的牌子挂到天成名下,瓶子换成天成的标,货也走我的渠道,你只管生产,我负责卖出去,大家都能赚。”
赵德柱在旁边点头,马文才的话还没落地,他已经抢着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