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咬住嘴唇,重新蹲下去干活,手里的瓶子接连碰响,频率比往常快了不少。
中午收工时,李艳霞从镇上进货回来,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拎着布袋冲进了碾坊。
“招娣,出事了!赵德柱那个狗东西在村口大槐树底下开会!”
招娣把手里的账本合上,铅笔横在封面上。
“什么会?”
“也不算正经会,他把七八个人拢到一块儿,当着大家的面说,马老板那五百万投资马上就要落地,每家每户都能分红,光建厂房就要雇五十个人,一个月两千五打底。”
李艳霞喘了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说村里有人见不得大家过好日子,成天在背后搞小动作,要是把马老板的投资搅黄了,全村人都得跟她没完!”
招娣捏起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点名了?”
“没点名,可谁听不出来说的是你?”李艳霞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李富贵当场就接话,说有些人自己发财了,还不让别人发财,张会计也跟着点头,说投资的事得顾全大局。”
招娣低头看着那支铅笔,笔杆上的木刺扎进了指腹,她换了个位置握住。
“还有谁在?”
“王有才两口子、老周、东头那几户,还有西头的刘大山,反正能叫到的都去了。”李艳霞咬了咬牙,“赵德柱就是替马文才干活,他想把全村人绑到马文才那条船上,谁不上去,谁就成了公敌。”
招娣没接话,只走到门口,手指搭住粗糙的门框,朝大槐树那边看了一眼。
树底下的人已经散开,赵德柱的摩托车还横在路边,排气管偶尔吐出一股热气,旁边的尘土被吹得轻轻动着。
“艳霞,你在镇上进货的时候,有没有人问马文才的事?”
“问了,卖调料的周姐问我,说听说桃花村要来大老板建厂,是不是真的,我说不清楚,她就没再问。”
招娣收回视线,手指从门框上离开。
“从今天起,外面的人问你马文才的事,你只说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