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霞看着她。
“不清楚。”
“为什么?”
“你说多了,不管说好还是说坏,都会传到他耳朵里。”
李艳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可看见招娣已经转身去搬货,只好把话咽回去,闷闷地点了下头。
下午,谢大嫂来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她进门后没急着系围裙,只站在操作台旁边搓手,围裙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几次,腰上的衣带都被她揉皱了。
招娣在柜台后面看了她一会儿。
“有话就说。”
谢大嫂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拧在一起。
“招娣,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生气。”
“你说。”
谢大嫂往前走了两步,把声音压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今天中午赵德柱在大槐树底下说完那些话,我男人回家就跟我吵了一架,他让我别在你碾坊干了,说万一马老板的投资因为你黄了,全村人都会记恨咱们家。”
招娣按在账本边缘的手收紧了些,纸页被她压出一道浅痕。
“你怎么想?”
谢大嫂低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的泥,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我跟你干了这么久,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可我男人说的也有道理。”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万一那个马老板真是好人呢?万一他真能给村里带来五百万投资呢?”
排风机还在屋角转,嗡声把外面的蝉叫压得断断续续。
招娣看着谢大嫂,手指在账本封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谢大嫂,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