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秦朗来碾坊帮招娣核对下个月的采购计划,张婶端着一碗刚煮的鸡蛋面从巷口进来,直接搁到秦朗面前。
“秦先生,吃碗面,你太瘦了,风一吹都站不稳。”
秦朗推了推眼镜,说不用。
张婶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
“别跟我客气,你帮招娣的那些事,我们心里都有数,以前是我们眼瞎,没看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秦朗接过筷子,低头吃面,耳根红了一截,招娣在柜台后面瞥见了,赶紧把视线移回账本上,可铅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下去。
后来“秦先生”这三个字就在村里叫开了,连赵德柱经过学校门口,都会硬邦邦地喊一句“秦先生好”,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情不愿的。
谢大嫂是第一个把话挑明的人。
那天下午碾坊收工,几个女人蹲在后院洗坛子,谢大嫂手里的刷子刷着刷着忽然停了,凑到招娣旁边,压低声音。
“招娣,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可别骂我。”
招娣拧干抹布,没抬头。
“你要说什么?”
“秦老师这个人,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招娣手里的抹布拧了两圈,水从指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大嫂把刷子往盆沿上一搁,脸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
“我说你就从了秦老师吧,这么好的人上哪找去?人家天天来帮你干活,工资贴你开店,连林教授都是他请来的,你还装什么呢?”
旁边的王嫂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手里的坛子差点没接住。
“谢大嫂说得对,我看秦老师每回来碾坊,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招娣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把抹布甩到谢大嫂肩上。
“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