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霞,我问你个事,你别笑话我。”
“你说。”
招娣攥着手机,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
“你说秦朗到底什么意思?他天天来碾坊,帮我算账,帮我跑手续,连方局长那条线都是他牵的,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那种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艳霞的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炸开。
“王招娣你是不是傻?一个大男人放着省城不待,窝在咱这穷山沟当老师,天天给你干活教你认字拿工资帮你开店,你说他什么意思?”
招娣把脸埋进枕头,嘴唇抿了半天,还是没压住那点笑。
“那他为什么不说?”
“人家读书人脸皮薄,你还指望他跟柱子似的直接往上冲啊?再说了,秦朗那个人我看得透,他心里有事没处理完,没处理完之前他不会开口,可不开口不代表没那个心思。”
招娣把被子拉到头顶,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李艳霞那几句话,耳根一阵阵发热。
“你别瞎说了,我挂了。”
“你挂什么挂……”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招娣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脸冲着墙壁,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弯着弯着就翘了起来,她伸手捂住嘴,连呼吸都带着笑意。
窗外的月光从帘子缝里照进来,床头那本合作社章程还摊在旧本子旁边,纸角已经被她翻卷了。
她把手从嘴上拿下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秦朗的字横平竖直,每一笔都规规矩矩的,跟他这个人一样,什么事都替她想在前面,做了也不说,说了也不邀功,帮完忙就退到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推一下眼镜。
招娣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在被角上来回蹭着,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第二天一早,她推开碾坊的门,秦朗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一袋刚从镇上买的封口胶圈,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晨光打在他身上,镜片亮了一下。
“昨天发现封口机的胶圈磨损了,我顺路买了一包。”
招娣接过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指节,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袋子差点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