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把手机收进兜里,指腹隔着布料按了按,随后转身去整理柜台上的货单,那条消息暂时只能搁在后面,眼前这摊生意却不能跟着乱。
第二天一早,碾坊照常开工,切笋声和瓶盖碰撞声接连响起来,谁也没料到,最先出问题的会是已经封好的腌菜坛。
谢大嫂把新腌的一批酸辣笋丝从角落里搬出来,掀开坛盖,刚探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坛盖就停在了半空。
“招娣!你快来!”
招娣正在柜台后面核对下一批发货的清单,听见这声喊,手里的铅笔掉在纸面上,她起身绕过柜台,几步赶到坛子旁边。
还没蹲下,那股冲鼻的味道已经钻进喉咙。
那股味道已经过了正常发酵的酸劲,里面混着发霉后的腥臭。
招娣伸手捞出一筷子笋丝,放在掌心看了看,笋丝表面泛着灰绿色的黏膜,她用手指捻了一下,黏液牵出细丝,原本的脆劲全没了。
李艳霞从后面赶过来,捂住鼻子往坛里看。
“这批笋丝全坏了?”
招娣没有急着回答,蹲下去摸了摸坛壁,又抬头看向墙上的温度计,坛壁是凉的,指针也落在正常的位置。
她起身走到原料柜前,翻开入库记录,上一批鲜笋是三天前送来的,王嫂子和周大姐一起过秤,当天就下了坛,盐是她亲手称的,封坛时间也记得清楚。
“工艺没问题,温度没问题,原料也没问题。”
她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来回蹭了两下,才转身去检查旁边的三口坛子。
另外两口没有异常,只有这一口从底到面全坏透了。
李艳霞凑过来,仍旧捂着鼻子。
“会不会是坛子裂了,进了空气?”
招娣沿着坛壁摸了一圈,没摸到裂缝,也没有发现渗水,指腹上只沾了点封沿里的水汽,这个情况本身没有问题。
“不是坛子。”
她的手停在坛沿上,视线落到厚陶坛盖的边缘。
坛盖重新盖好以后,封沿要用水密住,水位通常不会变化太快,可眼前的封沿已经少了许多,远远超过正常蒸发能造成的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