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开过坛盖。
切笋声停了,连后面搬箱子的脚步也跟着收住。
李艳霞看着她,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吞了回去。
“谁都别声张。”
招娣站起身,把坛盖重新盖严。
“这批笋丝全部销毁,一瓶也不许出碾坊。”
“全毁了?”
谢大嫂蹲在坛边,手指攥着围裙角,声音一下抬高了。
“那可是八十斤鲜笋,光原料就花了不少钱……”
“毁了就毁了。”
招娣把手上的水汽擦在围裙上,语气没有变。
“东西出了问题,就不能拿出去卖,几十块钱的损失,总比把合作社的牌子砸了强。”
谢大嫂还想说什么,望着坛里那层灰绿色的黏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下午,招娣让李艳霞带着谢大嫂重新下了一批笋丝,自己坐在柜台后面,把旧本子翻到空白页。
她在纸上写下几项检查结果,坛盖被掀过,封沿水位异常,工艺、温度和原料都没有问题。
铅笔尖落到最后一行时,她停了停,才写下去。
有人动过坛子。
刚把本子合上,柱子便从巷口冲了进来,三轮车还在门外滑着,他已经跳下车,鞋底带进来的泥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痕。
“招娣姐,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招娣抬头看他。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