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搓着手,指缝里的黑油被揉开,沾得掌心发亮。
“前天晚上我从镇上送货回来,路过碾坊后巷,看见一个人影在后门那边转悠。”
招娣的手还压在本子上。
“认出来是谁了?”
“天黑,没看清脸。”
柱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到这里,眼睛先朝谢大嫂那边扫了一下。
“我当时喊了一声,那人就跑了,今天听说笋丝坏了,我回去越想越像,那个弓背的走法,跟赵德柱他侄子赵小军差不多。”
李艳霞从后面探出头,手里的封口钳差点掉到地上。
“赵德柱那个搅屎棍的侄子?他半夜跑碾坊后面干什么?”
招娣抬了抬手。
“艳霞,小声点。”
她重新看向柱子。
“你能确定是赵小军?”
“不敢说准。”
柱子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声音也低下去。
“可他走路就是那个样子,背弓着,右脚还往外撇,村里没几个人这么走。”
招娣没有马上记下这句话,她翻开本子,在刚才写的内容下面添了一行。
前天晚上,赵小军出现在后门附近。
随后,她起身走到后门,拉开门栓。
门外那块空地上,马文才以前钉下的红布条木桩还立着,布条被风吹得来回摆动,旁边的泥地已经干硬,脚印看不出完整形状。
后门用的是老式铁栓,从外面拿根铁丝就能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