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蹲下来,查看铁栓底部,滑槽里有一道新刮痕,边缘的铁锈被蹭掉了,露出下面发亮的金属。
她用指腹沿着那道痕迹摸过去,随后收回手。
没有人碰过这扇门,铁栓不会自己留下这样的印子。
招娣把后门重新关上,又把铁栓推到底,金属落进滑槽,闷声在屋里传开。
她回到柜台后面,拿起旧本子,却没有立刻写下赵德柱的名字。
赵小军可能是动手的人,可他未必是做决定的人。
当天晚上,招娣把柱子和李艳霞留在了碾坊。
三个人留在碾坊里,柜台上只亮着一盏灯,后门那边的黑影贴在墙根,谁也没有再提早些时候那股臭味。
“从明天起,后门换锁。”
招娣把一张废纸摊在桌面上,写下需要买的东西。
“柱子,你明天去镇上的五金店,买一把铁挂锁,钥匙只配三把,我一把,艳霞一把,你一把。”
柱子点头。
“行。”
“值夜也排上。”
招娣把纸往前推了推。
“八户人家轮着来,每家守一晚,从天黑守到天亮,值班的人不能离开碾坊,里面的东西谁也不许动。”
李艳霞搓了搓手,瞥了一眼桌上的本子。
“值夜没问题,可赵小军那边呢?总不能看见他往后门跑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招娣拿起铅笔,翻到旧本子的最后一页。
碾坊里面有人动了手脚,查出来以后,谁也别想再留下。
她写完后没有马上合上本子,笔尖仍压在纸面上,直到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点,才把本子扣回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