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她不敢往下想的是,哪天她再推开碾坊的门,门口不会有人穿着白衬衫等她,也不会有人提着一袋新买的东西,镜片在晨光里亮一下。
招娣把被子拉到头顶,闭上眼睛,呼吸闷在棉被里,烫得发潮。
这一晚她翻了许多个身,直到窗外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天亮以后,她洗了把脸,推开碾坊的门。
秦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新买的标签纸,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镜片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昨天发现标签纸快用完了,我顺路买了一包。”
招娣接过袋子,手指碰到他的指节时没有缩回去,她握住袋子的手多停了一秒,才把东西接过来。
秦朗低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转身往操作台走。
招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袋标签纸,嘴唇动了动,有句话顶到了喉咙口,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转身进碾坊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上还留着一条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是秦朗发的。
“张秀兰那边确认了,她手里的合同复印件愿意给我们,但她提了一个新条件,她要当面见马文才,问他一句话:当年那个孩子,到底被送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