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去,你拿去看。”
从刘二嫂家出来,招娣又去了杨二柱家和陈寡妇家。
杨二柱已经把合同塞进柜子里,嘴里还嘟囔着“明天再说”,招娣让他把合同拿出来,他磨蹭了一阵,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
陈寡妇家更干脆,招娣刚进门,她便把合同推到桌上。
“你要看就拿走,我不识字,光听赵德柱那个嘴,我心里就不踏实。”
三份合同抱在怀里,招娣一路赶回碾坊。
推门进去时,秦朗已经坐在柜台后面,桌上摊着一张白纸,笔搁在旁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李艳霞打电话跟我说的。”
秦朗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合同。
“几份?”
“三份,内容一样。”
招娣把凳子搬到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秦朗看得比她快,每看完一条,便在白纸上记下要点,字迹横平竖直,一笔一笔落得很稳。
碾坊里只剩下纸页翻动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柜台边那盏灯照着白纸,把合同上的小字映得更加密集。
翻到第四页时,秦朗的笔尖在二十年入股和三倍违约金那一行上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记。
看到第七页,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指腹沿着那行允许单方面调整分红的条款划过去。
“这份合同,写得比我预想的更狠。”
秦朗翻完最后一页,把合同合到一起,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表面上是土地入股,签下去以后,村民二十年不能退出,退出还要赔三倍,分红又能由甲方随时调整。所谓的保底三千,落到合同里,根本没有真正的保障。”
招娣盯着白纸上的那些条目,拿起铅笔,一条一条抄进自己的旧本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