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字也没用,公章没盖,合同就没生效。”
秦朗把三份合同摞在一起,手指压住最上面那一份的封面,抬头看向招娣。
碾坊里的灯泡被风吹得晃了晃,灯光从他镜片上掠过去,很快又落回那几页合同上。
招娣搬了张板凳坐到他旁边,旧本子摊在膝盖上,铅笔攥在手里。
“只知道它没生效还不够,我得让全村人看明白,这份合同到底想从他们手里拿走什么。”
秦朗点了下头,重新翻开合同。
秦朗念出一条,招娣便跟着记下来,碰到绕了几道弯的法律话,他就把合同往桌上一放,换成村里人听得懂的话再讲一遍。
“第三条,乙方以土地经营权作价入股,入股期限为二十年。”
秦朗用铅笔敲了敲那行字。
“说白了,你把地交出去,二十年里就别想自己拿回来。”
招娣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横线。
“第五条,乙方在入股期间不得单方面退出,如违约,需支付入股土地评估价值百分之三百的违约金。”
秦朗的声音依旧平稳,压在纸页上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你家一亩地评估值一万块,想退出,就得赔三万。”
招娣把这个数字写下来,铅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洞。
“第七条更狠。”
秦朗翻到那一页,指着中间那行小字。
“甲方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分红比例,乙方对调整方案不持异议。”
“什么意思?”
“今年给你三千,明年他说经营困难,给你三百,你连问一句的地方都没有。”
招娣正要往下写,笔尖却悬在纸上,过了一会儿,她把铅笔横着咬进嘴里,旧本子上的齿痕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