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哪儿?”
“村口公告栏。”
招娣卷起白纸,把胶带揣进兜里,推门出去。
秦朗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
公告栏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旧通知,招娣把白纸展开,压在最中间,四个角各撕下一截胶带粘牢,又用手掌从上到下抹平了一遍。
第二天刚亮,公告栏前已经站了几个人,后来的人听见动静,又从巷子里陆续赶过来。
张婶是最早挤到前面的,她一条条念下去,念到“分红多少他说了算”时,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这不就是把咱们当猪养吗?喂多少由他定,什么时候动手也由他定!”
老何头站在后面,旱烟杆还叼在嘴里,烟灰落到鞋面上,他也没低头看。
“我就说嘛,条件怎么能这么好,原来好处全在他那头。”
刘二嫂挤到最前面,手指戳在第二条上。
“赔三倍?我家那一亩地评估下来顶多值八千块,想退出就得赔两万四,我一年到头才挣多少?”
她男人站在旁边,昨晚还嚷嚷着要签,这会儿却一直盯着那张白纸,连烟烧到手指都没有发现。
杨二柱蹲在地上,手里的半截烟烧到了指头,他才把烟丢开。
“招娣写的这些,合同上真有?”
张婶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自己回去翻合同,第四页,第七页,第九页,白纸黑字印着的!”
陈寡妇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掌还按在胸口。
“幸亏招娣昨晚把合同拿走了,不然我这会儿手印都按上去了。”
老赵家两口子挤在人群边上,老赵婆娘攥着男人的袖口,嘴唇动了几次,才把话说出来。
“老头子,咱们的地是不是要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