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站在矮墙后面,手插在裤兜里,盯着那道影子来回移动。
碾坊的灯灭了,前门跟着响了一声,招娣的脚步顺着巷子往村口去了。
他等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才从矮墙后面出来,沿着原路回学校。
这件事,他连续做了几晚。
第三天夜里,碾坊的灯比前两天灭得更晚,秦朗靠着墙根换了两次脚,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夜露。
身后传来一声叹气。
他回过头,谢大嫂站在巷口,手里拎着一袋刚从地里拔的蒜苗,目光从他身上落到碾坊紧闭的门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谢大嫂什么都没问,只摇了摇头,拎着蒜苗走了。
秦朗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搓了搓僵硬的指关节,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
湿漉漉的石板上排着一溜鞋印,每一对都朝着碾坊。
他用鞋底蹭了蹭,鞋印没有消失,便转身离开。
第五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
秦朗下课后去了趟镇上,在杂货铺买了一把伞,老板娘问他要什么颜色,他在货架前挑了许久,最后选中一把深蓝色的,伞骨结实,撑开来能遮住两个人。
“给对象买的吧?”老板娘笑着把伞装进塑料袋。
秦朗没有接话,付过钱便走了。
回到村里,雨已经落下来。
雨点砸在屋顶上,水顺着瓦沟往下淌,巷子里的泥土被冲开,鞋底踩下去便往旁边滑。
碾坊的灯还亮着。
秦朗站在巷口的屋檐下,手里攥着那把新伞,檐角的雨水不断溅到裤脚,他往后退了退,又站回原处。
他站在檐下等到裤脚被雨水打湿,仍没有往碾坊里走。
灯灭了,前门响了一声,招娣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