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霞你先走,我锁门。”
“下这么大,你带伞了吗?”
“没事,跑两步就到了。”
李艳霞撑着伞从前门出来,脚步踩过积水,朝村东头去了。
碾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屋檐不断落水。
秦朗站在原地,先把塑料袋撕开,将伞面上的折痕抹平,又从口袋里取出纸条,借着檐下那点灯光写了几个字。
“下雨记得带伞。”
他没有署名。
他把纸条压在伞柄下面,将伞靠到碾坊门口的墙根处,转身离开。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布料贴在后背上,他走出几步,肩膀动了一下,仍旧没有回头。
碾坊的门从里面打开,招娣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冒雨回家。
她刚迈过门槛,鞋尖便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墙根下靠着一把深蓝色的伞,伞面沾着雨珠,伞柄下面压着一张被水浸湿的纸条。
招娣蹲下去,将纸条捏了起来。
“下雨记得带伞。”
纸上没有署名,可那笔字她认得。
清瘦、端正,横平竖直,和旧本子里夹着的法条摘要、标签草稿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屋檐上的水一串串砸下来,顺着她的肩膀往袖口里灌,她还蹲在原地,手里的纸条被捏得发皱。
她把伞翻过来,看了看伞面,又撑开伞骨,手指沿着骨架一根根摸过去。
伞骨是完整的,撑开以后没有松动,伞面也没有破口。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趴在泥沟里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一把旧伞从头顶撑过来,替她挡住了砸在脸上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