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旧伞后来断了两根骨,她用铁丝缠过,搁在床头柜的角落里,一直没有扔。
如今又有人在雨里给她留了一把伞,伞骨完整,伞面干净,连伞柄都没有被谁用旧。
招娣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最里面,手指碰到旧本子的硬边,便在布料上按了按。
她撑着伞走出巷子。
巷口空着,雨水沿石板往下淌,可她知道,刚才那里还站过一个人。
招娣走了几步,回头望向巷子的另一头。
那里没有人,只有路灯被雨水冲得模糊,灯光落在积水里,晃了几下便散开。
她把伞柄握紧,伞沿的水落在鞋面上,她低头看着那片溅开的水痕,抬手擦了擦脸。
眼泪已经流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她吸了吸鼻子,把伞面往前倾,遮住了自己的脸,脚下却没有马上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沿着巷子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时,刘桂兰正站在屋檐下朝外张望。
“这么大雨你才回来?谁给你的伞?”
招娣收起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
“捡的。”
刘桂兰从她湿透的鞋面看到那把崭新的深蓝色伞,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侧身让开门口。
招娣进了屋,把伞靠在床头柜旁边。
旧伞还在角落里,铁丝缠着断掉的伞骨,布面泛着洗不掉的霉斑。
两把伞并排靠着,新的伞面还在往下滴水,旧伞旁边却落着一小片干掉的泥。
她坐到床沿上,将纸条从衣兜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
纸已经皱了,字迹被水洇开了边,可每一笔她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