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娘,大小姐让奴婢伺候您更衣。”
“辛苦了。”崔清漪接过衣物,走进了那间小花厅。
花厅不大,陈设简洁,一张紫檀木案几,两把圈椅,角落里摆着一架四扇的绢画屏风。崔清漪绕到屏风后面,利落地换下了那条沾满茶渍的鹅黄裙子。
月白配烟蓝,穿在她身上清爽了不少。
她整了整衣襟,将换下的衣裙交给秋蕊,让她先回去复命。
“姑娘不一起回去吗?”秋蕊问。
“我透透气,马上就回。”
秋蕊点点头,抱着衣裙离开了。
崔清漪站在花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竹子和泥土的清香,混着远处飘来的花香。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她活了四十三年——十六年做崔家女儿,二十七年做郑家媳妇。四十二年里,她没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活的。
现在,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次她要为自己活。
崔清漪弯起嘴角,迈步走出了花厅,打算沿着另一条小径绕回赏花宴——毕竟还得在继母李氏面前露个面,免得回家被念叨。
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得齐整的灌木丛,偶尔有几丛野花从石缝里冒出来,开得恣意。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清漪来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区域。这里已经远离了赏花宴的中心,四周安静得只听见鸟鸣和风声。
她正打算转弯,脚步忽然一顿。
地上有东西。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前两步远的青石板路面上。
那是半截折断的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