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闭嘴。
迎亲队伍在崔府门前停下,李承璟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
按照大宁朝的规矩,新郎要先在岳家大门前作催妆诗,催促新娘梳妆出门。这是个古老的传统,讲究的是才情与诚意并重。
催妆诗写得好,满堂喝彩,日后也是一段佳话。
写得不好……
李承璟看了一眼门前摆好的案几和笔墨,深吸了一口气。
他读书不行这件事,全长安城都知道。
崔家的族人早就在门内翘首以盼了。大部分人是来凑热闹的,也有些人等着看笑话。
清河崔氏虽然嫁女给皇家,但崔清漪的父亲只是旁支的从六品秘书郎,在崔氏宗族里算不上核心人物。今天来送嫁的远亲里,难免有那么几个心思不纯的。
李承璟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
何礼在后面紧张得直搓手,小声对王城源说:“老大不会写不出来吧?”
王城源面无表情:“不会。他昨晚熬了一宿,写了二十多稿,自己挑了一首。”
何礼:“……二十多稿?”
王城源:“嗯。前十九稿都被他自己撕了。第二十稿写完他问我好不好看,我说不好看,他差点把砚台摔我头上。”
李承璟已经开始写了。
他的字说不上多好,但也是皇帝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基本的风骨还是有的。
他写的是:
朝起催妆天未明,良辰吉日迎卿行。
凤冠霞帔乘鸾去,从此比翼度此生。
平心而论,这首催妆诗在文采上确实平平。韵律工整,用词朴素,既没有华丽的典故堆砌,也没有精巧的意象铺排。
但崔家的全福嬷嬷将诗笺接过去念了一遍之后,门内的喜娘们还是照例欢呼了一声“好诗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