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皇家的王爷,面子总要给的。
然而人群里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这也叫催妆诗?”
说话的是崔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姓崔名延祚,去年科举落了第,如今在京城里靠着崔家的关系混日子。
此人平日里最爱在文人聚会上卖弄才学,自诩风流才子,实则肚子里那点墨水经不起细看。
今天他穿了一身新做的青衫,束着文人巾,站在人群里,一脸不屑地摇头。
“'朝起催妆天未明'?这也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等着有人附和,“太直白了些。催妆诗讲究的是含蓄蕴藉,以景喻情,借典传意。这般大白话,哪有半分世家风范?”
旁边几个崔家的年轻子弟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崔延祚没等到响应,却并不尴尬。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若换了我来写,至少也该用一个'沈约瘦腰'或'宓妃含笑'的典故,方显得……”
“文采是不怎么样。”李承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坦荡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短处,“可这是我自己写的。”
他扫了崔延祚一眼,笑了笑:“我听人说,你去年在春闱上交的那篇策论,有三段跟前朝孙文靖公的《治安策》几乎一字不差?
崔延祚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承璟没再看崔延祚,转身面对崔家的大门,朗声道:“催妆一事,重在诚心诚意,本王文采平平,此诗也是我一字一句自己想的,只为今日求得佳人青睐。即使再普通……”
他顿了顿,语调轻快:“总好过抄别人的。”
门内外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崔延祚脸色更差了。
他能说什么?
跟梁王争辩?人家的哥哥是皇帝。
说梁王诬陷他?那篇策论的事是真的,如果闹大了他连崔家的脸面都保不住。
崔延祚咬了咬牙,悻悻地退回了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礼在后面拼命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王城源倒是面色如常,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