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忧虑:“不知是否老奴哪里伺候得不周到,让王妃费心了?若有不妥之处,王妃尽管吩咐,老奴立刻改正。”
“孙管家多虑了。”崔清漪笑得温温柔柔,“我初来乍到,对府上许多事还不熟悉。让肖妈妈四处走走,不过是想了解府中下人的衣食起居,免得日后有人来问我什么我一问三不知,平白让人笑话。”
“至于素心去厨房,更是小事。殿下口味刁,我想记一记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日后好安排。”
孙管家面上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是老奴多心了。王妃贤惠,殿下有福。不过王妃若想了解什么,尽管吩咐老奴便是,何必劳动您身边的人亲自跑?”
崔清漪笑着摆了摆手:“管家日理万机,哪里好为这些琐事劳烦。再说了,肖妈妈在家中管了十几年浆洗房,闲不住,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孙管家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但面上笑意不减:“王妃说得是。那老奴先告退了,王妃早些歇息。”
“管家慢走。”
孙管家退出去后,素心立刻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王妃,他这是来探口风的吧?”
“嗯。”崔清漪将茶盏搁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去问过孙管家来历没。”
素心点点头:“孙管家同刘禄一样,都是自梁王小时候便跟在身边,王爷出来建府后,就将两人带出来,刘禄跟着梁王做事,府里的事就交给孙管家了。”
自小的情谊啊……
这就麻烦了。
正收拾着,外间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倒不用猜,那种风风火火带着玉器碰撞声的动静——
“清漪!”
李承璟大步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小巧的瓷瓶,脸上写满了兴奋:“你闻闻这个!我今天调出来的新香,用了安息香打底,加了一点点龙涎香——哎,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累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刹车,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关切地凑了过来。
崔清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细心弄得一愣。
“没事,看了会儿账本,有些乏了。”
“哎呀那你别看了!”李承璟理直气壮地一挥手,“钱的事交给孙管家就行了嘛,他管了这么多年,出不了什么岔子。”
崔清漪嘴角微微抽动。
殿下,您这一年被人从手指缝里漏走的银子,够寻常人家吃喝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