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母妃。”李晗恭敬地拱手。
然而,当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却翻涌起一阵令人胆寒的阴郁。
范阳卢氏?笑话。
他身上本就流着卢氏的血,卢家早就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卢家已经是盘中餐,他凭什么还要浪费一个至关重要的正妃之位去安抚他们?若是能娶到太原王氏,亦或是清河崔氏的嫡女,那他能掌握的世家资源便能翻上一倍。
母妃到底是个妇道人家,眼皮子太浅,满脑子只有娘家的那点荣耀。
若非那个崔家嫡女已经同萧家订婚,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罢了,不过是个女人,这天下多的是想爬上他床榻的世家贵女。
——
次日长乐宫中。
李昭坐于案前,正在修改给慈幼院的章程。
前些日子呈上去后,母后修改几处又打了回来,令她再完善。
心腹女官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低声禀报:“殿下,咱们的人传了消息,德妃娘娘今日去乾清宫求陛下的恩典,将范阳卢氏的嫡女赐给二皇子做正妃。”
李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想来父皇并没有答应。”
女官颔首道:“正是如此。”
“蠢钝。”李昭轻笑一声,笔尖在宣纸上稳稳落下一字。
德妃把夺嫡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李晗如今居着长子的名分,又有范阳卢氏做靠山便能稳操胜券,竟妄想着亲上加亲。
她根本没看清,正因为李晗占了个“长”字,若他的正妃也出自卢氏,这就不是皇子娶妻,而是世家对皇权的公然挑衅。在父皇看来,那时的李晗只会是卢家的傀儡女婿。
更可笑的是,德妃在这厢母慈子孝地谋划,却不知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好儿子,根本不甘心被卢家困死。
李晗本就流着卢氏的血,对于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来说,必定是要腾出正妃的位置待价而沽,去钓太原王氏这等能让势力翻倍的大鱼。
这对母子,还真是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