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株是半夏。”他指着其中较矮的一株,“这一株是天南星。”
李承璟歪着头:“这俩看着确实跟旁边那几株差不多啊。”
“外形确实相近。”齐老御医的语气放沉,“但半夏生用有毒,入口即令舌麻喉肿,严重者窒息而亡。天南星更甚,鲜品的汁液沾到皮肤便会红肿溃烂。”
李承璟的手缩了回来。
“您方才是直接用手搓的茎秆。”齐老御医看着他的手指,“若是搓的天南星的鲜茎,此刻您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痒了。”
李承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没有异样。
“殿下这次是运气好,没有弄破表皮。”齐老御医将药材重新扔进筐里,“可下一次,您还能有这般好运吗?”
李承璟的得意消散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服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才学几天,认错一两株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真的要开方子给人吃。”
齐老御医没有发怒。
“殿下,老朽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若是太医院的一个学徒,分错了半夏和天南星,会怎样?”
李承璟想了想:“挨一顿骂,回去重新学?”
“对。”齐老御医点头,“因为他是学徒,他的上面有先生复查,有同僚纠错,有层层把关。他犯的错,到不了病人身上。”
他顿了顿。
“但殿下不同。”
李承璟眨了眨眼。
齐老御医缓缓道:“殿下是梁王。若有朝一日,殿下当着旁人的面说'这是某某药',您觉得,有几个人敢站出来说您认错了?”
李承璟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殿下身边的侍从、药童、甚至寻常大夫,谁敢质疑梁王的判断?”齐老御医字字清晰,“您说是半夏,他们便记半夏。您说无毒,他们便不加防备。若是大夫通医理,还能偷偷放下,若对方是个一窍不通之人呢?”
李承璟的笑容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