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规矩森严的郑家内宅。天还未亮,露水深重,崔清漪便要起身梳洗,前往正院给婆婆立规矩。热气腾腾的饭桌旁,郑夫人端坐着挑三拣四,崔清漪只能饿着肚子在旁布菜,站得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好不容易等婆婆吃完,小姑子又跑来阴阳怪气地嫌弃崔清漪送的头面款式老旧,小叔子则厚着脸皮来借银子填补外债。
面对这群理直气壮的吸血虫,崔清漪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委婉拒绝,到了晚上,却得到郑文渊的冷眼:
“都是一家人,你怎能如此冷漠,在家中你也对自己弟妹这般吗?”
“难道郑家还贪图你那点银两,不过关心下弟妹,难道郑家能短了你吃喝?”
崔清漪眼中含泪,但还端着不愿意让眼泪落下来。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乞丐!”李承璟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清漪的银子她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买脂粉就买脂粉,一分钱也不给你们这家穷酸人用!你们敢占她便宜,本王回京就带羽林军抄了你们郑家!”
郑文渊转头就去了新纳的妾室屋里,只冷冷冰冰留了一句:“既要做我郑家宗妇,怎能如此小家子气,你且反省几日吧。”
李承璟看着烛火变得崔清漪,想出言安慰,但她听不到,也看不到他。
场景一转,李承璟又掉入了新的迷雾中。
就见郑文渊得了新的妾室,是郑老夫人亲自赏下来的,仗着自己的身契不在主母手里,又颇得郑文渊几分宠爱,行事越发没了规矩。
晨昏定省时,不仅姗姗来迟,还扶着满头的珠翠娇滴滴地喊头晕,连半个敷衍的屈膝礼都不肯行全。
旁边的小姑子郑德音不仅不帮着嫂嫂立规矩,反而摇着团扇,阴阳怪气地拱火:“嫂嫂莫怪,她虽是个妾,但在家做女儿时,也是清白人家娇养出来的,读过女诫圣贤书的。哥哥自然多疼惜她几分。嫂嫂作为咱们郑家未来的宗妇,总不至于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吧?”
这番指桑骂槐,听得在一旁飘荡的李承璟气血翻涌。
“什么狗屁清白人家!没听说过好人家女儿这样的!还长起妾室的威风了!”李承璟对着郑德音那张嘴脸隔空挥拳,“这烂嘴巴的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吗?”
到了夜里,崔清漪温声向郑文渊提了一句妾室规矩散漫,应当稍加约束。
郑文渊满脸不耐烦:“她在我面前一贯柔顺可亲,连踩死只蚂蚁都要落泪,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嚣张跋扈?后院若有动荡,必然是你这做主母的御下不力、心胸狭隘。你怎不能多体谅体谅我,非要闹得家宅不宁。”
李承璟看着郑文渊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恨不得一脚踹碎他的天灵盖。
转头见崔清漪只是温言表示受教了,又软声伺候郑文渊睡下。
看的李承璟更生气了。
等到次日,崔清漪对着素心道:“明日去牙婆那里,挑两个容色艳丽、身姿娇柔的,买进府里,放到我身边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