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侧头,看着萧伯年。
她刚才被沈亢说有些气闷、挺闹心,还有点委屈,但是现在心里暖暖的。
她堂堂一个商界女强人,见识过的人不计其数,各种各样的话术也都是听过,一个人说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她听出来。
萧伯年说的,显然就是真心话。
因为他没有一味地去吹捧自己,而是坦诚了自己这道炒青菜的一些「特点」,而这些特点,在他那里,都是优点。
这很合理。
毕竟,食物这种东西,本就是一件非常个性化的事。
就像有些人爱死了川菜,觉那股麻辣鲜香是人间至味,一顿不吃就浑身难受;可换一个人来,就觉太刺激、太重口,吃两口就冒汗,完全不理解这有什麽好吃的。
再比如汉堡,喜欢的人说它方便、紮实、痛快,面包夹着肉饼芝士,一口下去什麽都有了;不喜欢的人却说,这不就是两片面包夹块肉吗,有什麽可吃的,还不如一碗热汤面舒坦。
阿三菜也一样,喜欢的人觉香料层次丰富,一口下去千回百转,每一口都有惊喜,非常美味;不喜欢的人却觉味道太怪、太冲,闻着都头晕,觉吃这种糊糊跟吃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同一道菜,在不同人的嘴里,根本就是两种东西。
沈亢觉这盘青菜咸了、老了、半生不熟,那是沈亢的口味,不懂欣赏。
萧伯年说它有起承转合、有回甘,也并不是是刻意美化,而是他真就这麽觉。
周曼越想越觉是这麽回事。
萧伯年这个人,口味本来就和她合来。她做的菜,他吃下,也愿意吃。上次她下厨,萧伯年也吃了很多,那次可没有谁逼他。
今天这盘青菜,他夹了三根,说「不错」,那神态安安静静,既不夸张,也不勉强,就是很自然地吃下去了。
这大概就是,她的「特点」,恰好落进了他喜欢的范围里。
这麽一想,周曼心里更舒坦了。
她甚至有些意,觉自己这道青菜,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你沈亢吃不下,只能说明你的口味还不到那个层次。萧教授能品出回甘,那是萧教授的本事。
周曼终於没忍住,对沈亢说:「听见没?不是菜的问题,是你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