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图上又画了几条短线,从饭店到政府,从饭店到东边,从西边到政府。几条线连在一起,像一张不规则的网。
周寒星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这四个点彼此之间都有联系。
西边的院子是她那天晚上跟踪提皮包的人时第一次停下来的地方,那里有那人的衣服、公文包和文件。
政府家属院二楼第二间房子是那人的住处,他每天从那里出来去政府大楼上班,晚上回去,偶尔去西边的院子。
她把地图上的四个点重新看了一遍,又把最近几天跟踪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提着菜篮的妇女,有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街对面的商店门口排着队,几个老太太在说话。看上去一切如常。
她松开窗帘,转过身,拿着帆布包,出了房间。
走廊里还是那样昏暗。她下了楼,走到前台前面。
那个胖男人还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退房。”
胖男人把报纸放下,接过她递来的钥匙,在登记本上划了一道,把押金退给她。
周寒星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饭店大门。
周寒星站在高丽饭店门口的石阶上,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顺着大街朝西边走去。
她穿过两条巷子,拐上普通江区的那条小路,绕过菜市场后面,从排水沟旁边穿过去,四十多分钟后,她站在了那扇铁门对面。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坐落在两条巷子的交叉口上,院墙是灰砖砌的,不高,墙头上长着枯草。
铁门关着,刷着深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锈了。
院子里没有灯,窗户黑着,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靠近,站在街对面的一个门洞里,远远地看了几眼。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骑自行车的按着铃铛,叮铃叮铃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