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朵一直听着车厢那头的动静。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翻报纸的声音停了,脚步声从过道那头传过来。
她没睁眼,从她旁边过去,朝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去了。
她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站起来,也朝厕所走去。走到车厢连接处,厕所门关着。
她靠在旁边的车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站灯光把树影照出来,一晃又没了。
过了几分钟,厕所门开了。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侧身走过去,回了自己的座位。
周寒星进了厕所,插上门,等了一会儿,才推门出来。往回走的时候,火车开始减速了,广播里传来一个含混的声音,前方到站,停车十分钟。
她回到座位上,那个男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报纸摊在膝盖上,目光看着窗外。
火车停稳了,车门打开,一股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那个男人站起来,把报纸叠好塞进口袋,拎着公文包朝车门走去。
周寒星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口。
她等车厢里几个下车的旅客都走完了,她才站起来,拎着帆布包,慢慢朝车门走去。
站台上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光照着水泥地面。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两口,把烟夹在手指间,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从另一节车厢的车门走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工装外套,戴着一顶旧草帽,年纪比灰衣男子大一些。
那人走到灰衣男子旁边,也点了一根烟。
两人并排站在电线杆下面,各自抽各自的烟,谁也没看谁,没有说话。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抽到一半的时候,灰衣男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旁边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旁边那个抽烟的人也点了一下头。灰衣男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拎着公文包转身上了火车。
另一个抽烟的人把烟头也扔了,踩灭,朝前面那节车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