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坐在堂屋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内线传出来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韩相国死在了城东一个年轻姑娘的床上,四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出来。法医的结论是酒后服用过量药物导致心脏骤停,没有他杀嫌疑。
内线在纸条最后加了一行小字: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暗室里的东西全没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朴成哲、金昌勋、韩相国。三个人,两个月之内,全都死了。
他在平壤待了很多年,知道韩相国这个人好色,平时做事很谨慎。能让他放松警惕、放下戒备的地方,只有女人的院子。
他死在那里,说明那个动手的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知道他在哪里会放松,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老崔想起那个年轻人,从她到平壤后,三号室全军覆没,军火库连炸了四个,朴成哲和金昌勋接连被杀。现在又加上了韩相国。
她下手越来越狠,节奏越来越快。
后面还有谁?
他不敢往下想。
老崔站起来,走进暗室,把电台打开,调整好频道,戴上耳机。手指按在按键上,开始发报:金昌勋、韩相国已死。
他发完了,等了一会儿,电台收到回执。
他把频道调回原位,把电台重新盖好,走出暗室,推开堂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院门外那条巷子。
巷口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然后消失在巷子那头。
他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院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才站起来,回到屋里。
国内基地。电报员坐在电报室里,面前摊着记录本。
老崔正低头整理前几天的旧电报,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
他放下手里的笔,坐直身体,手指按在纸上飞快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