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率先开始申报田亩,短短半旬便补齐田税八百余顷。
但他们申报田亩,田曹可不会因为一点田税,便认可他们对一片田亩的主张。
他们必须得举证,这么多良田在其名下,是如何耕种的?
不然岂不是妄图用区区一点田税,就去侵占百姓良田?
这又使得豪强自己就不得不申报出来大量的隐藏户籍。
如此不过数日,博县田曹便清查出隐匿田产逾八百顷,重新编户齐民者不下两千口。
郡府官田数量更是从区区两百余顷猛增至一千余顷,府库亦入帐税赋折合粮食不下三万斛。
申屠璠所率六百余家流民,顺利安置在博县城南新划定的归安亭内,新建归德里丶怀仁里丶乐业里丶安本里丶向化里丶复初里丶申氏里等七个里。
每户授田六十至八十亩不等,郡府贷给粮种农具。
而且现如今的官府也没有那么死板僵硬,他们属于招徕而来的流民,编户齐民的时候,已经过了上计之时,所以今年无需再交算赋丶口赋等赋税。
可以等到明年十月再缴纳赋税,可谓是十分宽厚。
归附的百姓无不感念刘备仁德。
而就在这民情火热之际,田丰亦已巡县完成。
他将一月巡视所记载的案牍,奉于刘备案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主公,丰此行巡县,首重复核各县重大刑狱。这一查之下,简直触目惊心。泰山郡县积弊之深,远超丰之所料。豪猾横行乡里,侵掠百姓,鱼肉闾左,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有博县大姓申氏,家主申轨,仗其弟申吴为县中贼曹,强占民田四百余亩,逼死农户王叟父子三人。王叟之妻告至县寺,申耽反诬其子为盗,当街鞭杀,暴尸三日示众。」
「又有南城县长胡昌,与豪强勾结,收受贿赂,凡豪强所告,无论虚实,必判其胜;
凡百姓所诉,无论冤屈,必判其败。」
「丰此行短短数日,便有数十名乡民拦路告状,所诉之事,或田产被夺,或妻女被辱,或无故被刑,件件桩桩,皆有铁证。」
刘备闻言,又详细翻看简牌,其中件件所载,远超田丰所说。
除田丰所言之外,还有奉高胡氏,隐匿徒附两百余户,私设刑堂,杖毙一名逃亡佃客,弃尸荒野,至今无人敢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