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目光扫过这片杂乱无章的营地,最后落在城西五里处一座地势稍高的土丘上。
那里扎着一片规模较大的营寨,寨中竖着几面杂色旗帜,其中最大的一面杏黄旗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张」字。
「便是那里了。」赵云收回目光,对左右道,「贼首张雅的中军。」
他并未急于挥军冲阵,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文丑,冷静部署:「文骑督,你率玄甲铁骑绕至城北,待我正面突入,贼众溃散之时,你便从北面掩杀而出,截断他们向山中逃窜的退路。」
文丑抱拳:「诺!」
赵云又转向高览:「高校尉,你率三百骑伏于城东那片桑林之后。待贼众出营迎战,你便从侧翼冲击,拔其本阵,多树朱旗,以摧其心。」
高览领命而去。
分拨既定,赵云翻身上马。
他银枪横于鞍前,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那两百静塞铁骑。
这些从百万燕赵慷慨豪士中选募的骁锐之士,个个擐玄甲,持长矛,腰间佩环首刀,马鞍两侧各悬一壶鵰翎箭。
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杀气凛然的眼眸,这些人是名副其实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沙场宿卒。
「静塞军」赵云举起银枪,枪尖在晨光中泛起寒芒,「陷阵!」
两百铁骑应声而动,马蹄翻飞,大地震颤,向着宜春城西那片最大的贼军营寨直扑而去。
城头上的守军最先发现了异样。
一名在垛口后打盹的老卒被地面的震颤惊醒,他茫然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瞪圆了双眼。
城西方向,一面赤色大纛正破开晨雾,向着贼军大营疾驰而来。
大纛之下,是一道绛红色的洪流,铁甲曜日,长矛如林,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间便从隐隐雷声变作了轰然巨响。
「援军!援军来了!」老卒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嘶哑的嗓音中带着哭腔,「赤旗!是汉军!汉军来了!」
城头上顿时一片骚动。守城多日的县卒丶青壮们纷纷涌到垛口前,争相眺望。
有人激动得跪地叩首,有人相拥而泣,还有人指着那面赤色大纛,语无伦次地喊
道:「刘————刘府君!是长沙刘府君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