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率静塞铁骑自北向南,文丑率玄甲铁骑自西向东,水师靠岸,步卒登陆。三面合围,只留南面袁水一处缺口!他们会自缚来此而降!」
田丰站在刘备身旁,说道:「府君,今三路合围之计已成,实乃瓮中捉鳖也,此贼授首,只在今日。」
刘备微微摇头,如果只是破敌,那绝不至于让他亲自率师而来。
赵云率千余铁骑,疾若风雨,一样能摧枯拉朽的击溃这支叛军。
刘备义气奋发,说道:「元皓,此战之要,不在破贼,而在收心。豫章黄巾,多是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从贼的百姓。今张雅既破,余众必溃。」
「故当传令三军,降者免死,胁从者不问。凡弃械归农者,一概既往不咎。」
田丰面露赞赏之色,他追随刘备亦有五年,深知自己这主公最出彩的并非用兵如神,而是身上那股英雄之气,仁义之心!
每逢战事,旁人想的是斩首多少级、缴获多少甲仗,而主公想的却是战后的安置、流民的归附、人心的向背。
若没有这份雄杰之气,仁心义志,那这汉末乱世根本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之处。
若没有这浪漫英雄之志,他又如何区别于普通野心诸侯,引得天下豪士云从景附?
所以田丰笑着说道:「丰观主公意似远不止平叛一事?」
刘备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知我者,元皓也。」
接着他擡手示意田丰随他走入船舱。
船舱之中,舆图已铺展于案。
刘备手指点在豫章郡南部的连绵山岭之上,那里标注着「武功山」、「万载岭」、「上高峒」等地名,墨线勾勒出山势走向,朱砂圈出十余处大大小小的山越聚落。
「张雅所部,不过癣疥之疾。」刘备指点江山,从容说道,「两万乌合之众,一战便可摧之。然豫章之患,根不在张雅,而在这一片深山幽谷之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自我出仕以来,每至一地,必先观其山川形势,考其民情风俗。」
「豫章地处荆、扬之交,襟三江而带五湖,山深林密,自古便是越人聚居之地。」
「朝廷于此设豫章郡,至今已三百余年,然山越之众,始终未能真正归化。」
「黄巾一起,山越便趁势而起,与贼寇合流,攻没城邑。张雅之所以能在豫章横行数年,靠的便是这山越之众。」
田丰抚须颔首,问道:「府君之意,莫非是借此番追剿张雅之机,深入山林,一举扫平豫章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