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艾从容解释道:「相国,刘备中军步骑水师两万余人,水陆相济,阵型严整。其人用兵如神鬼,正奇相生,从不将主力置于可被一击而破之地。」
「若我以大军直扑其本阵,正中其下怀一他以逸待劳,凭伊水之险以拒我,水师战船截断河道,步骑列阵于岸,我纵有铁骑数万,亦难破其坚阵。」
他话锋一转:「然关羽所部则不同。关羽摩下虽有静塞铁骑,剽悍精锐,人马俱甲,来去如风,然其所部以骑兵为主,步卒为辅,总数不过数千。且目下他正沿伊水东岸向北疾进,与刘备中军之间尚有数十里之隔。」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将关羽所部与刘备中军分割开来,然后重重一点:「此人勇则勇矣,然性矜而自负,恃其铁骑之锐,必以为无人敢当其锋。若相国遣一上将,率精锐倍道兼行,半道邀击,趁其与中军隔绝之际,以众击寡,以逸待劳,必可一战破之。」
「关羽既破,刘备便如断一臂。其铁骑尽失,机动力大减,便只能龟缩干伊水之畔,寸步难进。届时我回师再击刘备中军,彼已失侧翼掩护,进退失据,纵有数万之众,亦不足为虑。」
董卓听罢,信心复振。
刘艾这番剖析,入情入理,将敌我形势丶利弊得失说得清清楚楚。
但真正让董卓下定决心的,却是一个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的念头——让他去直面刘玄德,他是真有些惊惧和底气不足。
那个人用兵如神鬼,两次大破百万之众,投杯而贼虏震恐,负甲而群寇辟易。
连他董卓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若是对上刘玄德的本阵,他未必能讨得了好。
但打关羽,他就没什么顾虑了。关羽再勇,终究只是刘备摩下一员部将。部将再厉
害,能厉害得过刘备本人?
他董卓纵横凉州二十余年,身经百战,杀过的羌胡渠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个关羽,何足道哉!
想到这里,董卓那张阴沉了大半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松弛的神色。
他一掌拍在案上:「好!便依长史之策!」
「传令——以胡轸为讨逆将军,督步骑五千,即刻出师,倍道兼行,务必于伊水东岸截住关羽!」
「以华雄为骑督,率西凉铁骑五百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他顿了顿,又咬牙补充道:「告诉他们一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能斩关羽首级来献,赏千金,封万户侯!若有敢临阵退缩者,本相国诛其全族!」
军令既下,堂中诸将无不振奋。
胡轸抱拳上前:「末将必不负相国所托!那关羽不过一介亡命之徒,仗着几件铁甲丶
几匹快马,便敢深入腹地。末将此去,定叫他片甲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