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应了一声“来了”,转头看了宋青黛一眼:“晚上再说,先去上课。”
宋青黛点了点头,没追问。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换练功服的换练功服,盘头发的盘头发,各自忙碌,没人再开口提刚才的话。
八点整,四人踩着点冲进舞蹈教室时,王老师已经站在把杆前面了,手里拿着根细竹条,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看着她们几个匆匆忙忙跑进来,她眼皮都没抬:“晚了三十秒。下次再踩点进来,你们四个加练半小时。”
“是——”四声参差不齐的应答响起来。
教室东面一整面落地镜,把清晨的光从对面的窗户折进来,照得满室透亮。
角落里一架旧钢琴,伴奏老师已经坐在那儿翻了翻谱子,随手按了几个音,试了试音准。
王老师敲了两下竹条:“热身,把杆。脚腕活动开,今天练大踢腿,别给我偷懒。”
宋青黛站到把杆前,左手搭在杆上,做了几个深蹲,脚背绷直,又压了压前腿。
身体在做动作,脑子里却还在转最近发生过的那些事。
音乐响起来,她跟着节拍起手,转了两圈,第三圈落地时脚踝虚了一下,她迅速调整重心稳住了,但那一晃让她心里也跟着晃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她想。
她得赶快弄清楚宋清珩和沈明珠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边怀疑一边说服自己,在自我拉扯里把时间和心力一点点耗尽。
她分了一下神,下一个旋转重心偏了半寸,左脚踝骨处猛地一酸。
她皱了皱眉,把重心重新摆正,强迫自己先稳住呼吸,把那些念头按下去,专心做完这一组。
安雅在她旁边那根把杆上压着腿,目光从镜子里扫过来,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开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姑姑的脸——跟她哥厉淮川的轮廓极其相似,眉骨的走势、下颌的线条,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姑姑走的时候她还小,不太懂死亡是什么意思。
只记得葬礼那天,厉淮川站在人群最前面,背挺得笔直,一滴眼泪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