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宋青黛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厉淮川和“可怜人”这三个字挂上边。
他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这人天生就是站在高处俯视别人的。
而此刻她忽然明白了,所有的狠都是从疼里长出来的。
他如果不够强,他的下场不会比他母亲好多少。
毕竟厉家那潭水底下全是暗流,继母赵眉能从外室坐到正位,靠的也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
她重新抬眼,目光从安玫温柔含笑的照片上移开,落在观音低垂的眉目间。
菩萨低眉,慈悲无言,像在说一切皆有因果,又像在说一切终将过去。
而照片里的安玫笑容温柔,眼睛里亮亮的,还有光。
那大概是早年的照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宋青黛又想起了楠楠。
那个五岁的孩子也站在这间屋子里,仰头看着这尊比她高出许多的观音像,手里捏着厉叔叔帮她点的香,认真地许了一个愿。
她翻过生死的壁,一次又一次地闯进她的梦里,哭着求她换一条路走。
五岁的孩子,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宋青黛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朝观音像和那张照片各鞠了一躬。
她到现在依旧有些恍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一个目前尚未出世的孩子,怎么能跨越时间与生死找到她。
这个园子、这张照片、这尊像、那些翻卷的红布条,究竟承载了多少她看不见的力量。
她找不到答案,但有一件事她确认无疑——如果没有它们,楠楠或许永远找不到她。
所以这一躬,她鞠得认真。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往门的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