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回麻柳镇随便转转,吃顿饭就走,不耽搁啥。”
老板娘瞅着她那寡白的脸色,知道再问下去就戳人痛处了,识趣地闭了嘴,转身撩开后厨的布帘子钻了进去。
范召倩正盯着窗外出神,玻璃门又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老板娘!我们常坐的那桌老位子空着没?”
这声音像根细针,猛地扎在范召倩后背上——是范思静的声音。
她的脊背瞬间绷得像块硬石板,整个人像被人点了死穴似的僵在椅子上,半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不敢回头看,死死攥着拳头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躲了整整一天,最后到底还是在这巴掌大的小馆子里撞了个正着。
“咦?”范思静拽着身边人的胳膊往里头走,脚步猛地钉在半道上。
她一眼就瞥见了靠窗坐着的那个背影:米白风衣配挺括的黑直筒裤,黑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还翘着一小撮。这背影她看了二十一年,别说穿成这样,就算烧成灰她都能立马认出来。
旁边的张长禄顺着她目光瞟过去,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范召倩知道躲不过了,搁下手里的茶杯,深吸一大口气,慢慢转过身子。
“思静。”她猛地站起来,嘴角使劲往上扯了扯,“长……长禄。”
三个人就这么杵在麻柳酒家厅堂中间,你瞅我我盯你,谁都没先挪步。旁边桌俩客人好奇抬头扫了一眼,又赶紧埋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范思静最先缓过神。到底是亲姐妹血浓于水,乍一眼看见范召倩,她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姐?”她往前跨一大步,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个遍,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错愕,“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到的?怎么连个信都不提前说啊?”
范召倩张了张嘴,话还没蹦出来,眼神不受控制往范思静身后飘了下。张长禄站在那儿,穿件深灰夹克,里头搭着白衬衫,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比一年前精神多了。
范召倩心口像被人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说不上疼,就是泛着一股子酸。
“今天下午刚到的。”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说越小,“突然嘴馋麻柳酒家的东坡肘子,就直接回来了。”
张长禄这时候才开了口:“站着干啥?坐下慢慢说。”
他语气平平静静的,没带半分刺,也没硬凑热乎,就跟招呼个普通熟人似的,顺手拉开范思静身边的椅子,先让她坐下,自己才在另一边落了座。
范召倩看着这个小动作,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出啥滋味。以前他俩一块儿吃饭,张长禄也是先给她拉椅子。如今这把椅子换了人,坐上去的偏偏是她亲妹妹。